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
下剋上!(06)
「什麼?」好友訝道:「妳有男朋友了?」
「對啊,前天才在一起的。」
「長得帥不帥?做什麼工作?幾歲?認識多久?」
拷問啊?「我當然覺得他很帥、寫程式的、24歲、認識兩個月。」
她聞言一臉不可思議。「──哇靠,小MAN,妳太猛啦。」
會嗎?「哪裡猛?」
「想想看,比妳小兩歲耶!人家都說男生普遍心智年齡比女生少三歲……加起來五歲!不覺得他很幼稚嗎?」
我偏頭努力思索他哪裡幼稚──「若真要回想起來,只覺得我被他吃得很死。」
反正不管什麼事,到最後都會被成功說服,也就由他了。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下剋上?
「到妳想定下來時,搞不好他就嫌妳老,不想娶妳。」
「哦,這絕對是他自己的問題,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才認識兩個月耶?妳該不會是想說沒魚蝦也好?」
「我對海鮮過敏,而且我很認真。」
跟他在一起我從沒懷疑哪裡不對。
何必假設許多不幸福前提,如果不能互相信任,那最初何必開始?無論受過多少傷,我也不想拿來當成拒絕付出的藉口。
「我等下有個英文期刊報告,先離開囉?」
雖然講是這樣講,可我懷疑自己只是討厭聽別人批評他。
──果然,談戀愛會讓女人變笨,我也不例外。
晚上約好在我家吃,我煮飯。他來時我正在廚房背對門口,鏗鏗鏘鏘鍋盆作響。
「小MAN,我有帶水果來喔。」
「嗯……」我頭沒回:「放桌上就好。」
飯菜上桌,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今天事,他塞了兩口魚,沈默。
「不好吃?還是不新鮮?」我也塞兩口,感覺不出所以然。
「沒,沒事。」他笑道。
吃飽飯他削水果,滿滿一盤芭樂放在客廳桌上,我望著電視喧鬧,沒去拿它。
他往我旁邊一屁股坐下,咳咳兩聲之後道:「小MAN,妳心情為什麼不好?」
咦?
我吃驚望他。居然用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呃,基本上妳本來就是個喜怒形於外的人。」
是嗎?第一次聽別人這麼對我說。
「而且剛剛那道魚裡面有加蔥。」
啊啊!我忘記了!
「這不是重點。」他摸摸我頭髮:「在外面受委屈怎麼不跟我說?就算是抱怨也好。」
我不想啊,我就是不想讓自己負面情緒感染到你。
「你沒有義務要當我的垃圾桶。反正說穿只是小任性,一覺也就過去了。」
「唉,這問題大條,我們可得好好溝通。」
拍拍大腿示意我坐上去,我依言而行,歐繹群從背後輕輕抱住我。
「聽好喔,小MAN,妳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妳的男朋友。這就代表妳所有任性在我眼裡都被允許,懂嗎?就算妳大半夜要我開車去淡水買阿給學狗汪汪叫罰我倒立跪主機板,我都會做呦。所以別再說義務啦麻煩啦、擔心那些沒有意義。」
「……我不習慣。」
「不習慣不代表不需要吧。」
我真的,已經快忘記對人任性是什麼感覺。
情緒一崩盤就很難控制,我邊哭邊說今天在學校發生之事,教授看不起女生也罷,還對我性騷擾!
「妳看起來就像會去賣的人?居然這樣對我說……」
更氣的是我竟沒有當場反駁!為什麼會在不該退的時候去忍那口氣?只因為是個教授?
他咬牙切齒道:「糟糕,我想殺人。」
「我一點都不堅強啊,只是沒有人可以讓我任性!誰曾經駐足好好聽過我想要什麼?真正的我是什麼?大家只會對我說妳不該!妳不能!」我哭道:「沒辦法成為別人眼中的可愛、沒辦法符合別人內心的期望!我如果不把自己武裝起來,怎麼活?」
「沒事,沒事。」歐繹群把我抱得更緊:「現在妳有我,我覺得妳可愛就夠了。」
混亂之中他開始吻我,動作很柔,卻足以讓我在他懷中安靜下來。
嗯……怎麼有點失控?
互動逐漸激烈,我卻沒有制止打算。
就這樣吧。
「呃啊!」他突然慘叫,聲音有些模糊。
我如同字面上所述,『嚇了一跳』。「怎,怎麼?」
他用手遮著嘴,對我搖搖頭。
不要管他?沒事嗎話說……是噎到還是咬到?
我有點擔心地走去廚房,拿杯水回來,他仍舊維持那個姿勢。
「要喝水嗎?」
揮揮手,不要。
「很難過?你也說句話呀。」
歐繹群從喉嚨發出「呃──」的聲音很久後,曰:
「嗯 ˋ 嗯 ˇ 嗯 ˊ 。」
啥?我依樣畫葫蘆『嗯』了一遍,不懂。
乾脆拿支筆來給他寫較快……才轉身,突然腦中『叮咚』一聲。
「落下頦(台)?」我回頭驚道:「繹群,你下巴脫臼?」
他一臉尷尬,痛苦地點點頭。
我看著他,突然想到大學時常用的表情符號。
冏 音:ㄐㄩㄥˇ。 意指內心不爽到下巴都掉了。
啊,不行,就算真的可憐到很白痴也不能笑出聲!
我的男朋友無奈往後一攤,擺出一副『妳笑就笑吧,我認了』的模樣。
「唉呀,我沒有那個意思。」我苦笑(忍笑)道:「去急診好不好?我去開車。」
其實有點想問能不能照相……
唉,看來能讓我官能不協調到同時又哭又笑的,也只有他歐繹群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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