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0日 星期二

小MAN的毛毛蟲觀察日記


  這是我跟他,還沒分手前發生的事。

  老實說,一直都覺得交換日記此種交往方式十分神奇,但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我自然從善如流。那天拿到我的日記他簡直樂瘋了,興奮到幾近詭異。

  喂喂,小MAN,我可以直接在妳房裡看嗎?他問我。
  可以啊。我點頭。如果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就不會拿給你。

  他用顫抖的手翻開第一頁。



  9/17 星期日 天氣晴。

  報告終於做完了。好累。
  現在再過幾分鐘就是明天,安靜得很。有點難想像剛剛還在同學家拚死拚活爆自己的肝,二男三女吵到不可開交。

  大概是看眾人心浮氣躁,同學A打開電腦想找點樂趣;在一長串片名中看到一部叫做『大
蟒對大蛇』的片。
  「大蟒對大蛇?」大家異口同聲道:「這是啥叼?」
  「我自己也不知道……」同學A吶吶道。

  好吧。搞不好是大蟒蛇。眾人雖這樣想,但沒人有把它點開來看的勇氣。
  「大蟒對大蛇……」我反反覆覆唸三遍後,向那兩個男同學道:「搞不好是  BL  愛情動作片耶,你們兩個覺得咧?」
   「幹嘛問我們?」兩人怪叫。
 

  好啦,不問就不問。反正現實中多半是蚯蚓對馬陸……



  9/19 星期二 天氣晴

  今天考解剖。
  雖說全班早已把隨堂小考當成大冒險,但是有看還是有保佑,所以依舊努力欣賞書本。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開始左右張望。
  轉頭望見旁邊同學努力記憶圖片,因為距離過遠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肉色大團下面連著長長一條。

  是個無以名狀的東西。我想。

  沒有思考太多,我 無心 地轉頭對旁邊同學開了口。
  『嘿,那根是p*n*s還是舌頭?』

  一片沈默。
  同學看起來像是突然喪失語言能力,好一會才結巴道:「妳在跟我說話?」
  「是啊,不然咧?」

  他帶著複雜而不可置信的表情緩緩回答:

  「我在看腦幹。」



  9/25 星期一 天氣陰

  昨天晚上失眠沒睡好,今天上課打瞌睡,結果被老師逮到,兇狠地在全班同學面前把我叫起來道:「馮亦男,妳把剛剛我教的重點唸一遍!」

  揉揉眼拿起課本,大聲唸出:「膝胸臥式。做法為:採俯臥姿勢,胸部及兩手緊貼地面。雙膝彎曲分開與肩同寬避免腹部肌肉受到壓力,兩腿與地面垂直成90度。注意臀部要抬高。」

  老師看來滿意了,叫我坐下後又說:「這種姿勢診察時常用。大家要記住,肛門括約肌很脆弱,所以內診要深入時必須先叫病人發出『啊──』的聲音,因為可以協助吐氣讓肌肉鬆弛。千萬記住,不叫病人開口說『啊』,他那邊怎麼會鬆開讓你X……」

  原來是這樣。我一邊寫筆記一邊想。



  9/28 星期四 午後雷陣雨

  中午時一群人吃飯,不曉得為何提到我有個大幾歲的男友。
  「小MAN,他要去當兵你不會擔心嗎?」
  「擔心什麼?」我喝著飲料問。「是兵變就免了,我們兩個沒那麼寂寞。」
  「不是啦。就是那個嘛……撿肥皂啊?」

  喔喔,撿肥皂。彎下身姿勢引人遐想就對了。
  「那只是謠言吧。丟肥皂的人搞不好本身就是受為了欲蓋彌彰……」
  「講這樣。」一群同學道:「如果真發生妳怎辦?」

  唔……怎辦?我想了想彈指道:「有了,不然這樣吧?叫他練   下腰撿肥皂   ,一舉兩得。」



  9/30 星期六 天氣……

  「……」闔上,嘆氣。
  耶?我問道:「怎麼不繼續看?」還很多耶。

  「誰……誰……」他喊道:「誰看得下去啊?光看就覺得很痛耶?」
  哪裡很痛?我原本想問,看到他表情乖乖閉上嘴。

  「還有!下腰撿肥皂是怎麼回事?那麼難誰做得到?一舉兩得是要得什麼?」
  「又可以撿肥皂又可以當攻啊。」
  「我、不、要、當、攻!不可能!」他脹紅臉:「都有妳了去當攻幹嘛?」

  唉,也對啦。



☆         ☆         ☆



  「找我出來昨啥?」我看著香腸兄道。
  他從公事包裡掏出一本泛黃的日記,道:「幫他收房間從角落找出來。抱歉,稍微翻過,因為想確定是誰的……」
  「沒關係,我不在意。」我伸手接過:「你看完感想如何?」
  「……看到9/28就看不下去了。」他嘆氣:「感覺很痛。」

  哪裡很痛?
  「你們反應真是一模一樣。」我偏頭想:「我記得他還有說他絕不當攻,所以現在變成堂堂正正的受。」
  「耶?所以……」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搞不好幾天後你會被他反攻而已。」
  「不可能吧?」雖然是問句,不過語氣可真夠驚悚。

  他那時候也說不可能。唉呀,罷了,反正他們兩個誰X誰都不關我的事。

  站起身欲走,香腸叫住我道:「對了,好奇問一下。為什麼是『毛毛蟲觀察日記』?」
  「喔,那個。毛毛蟲孵化成蝴蝶,叫什麼?」

  「……完全變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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