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9日 星期一
Wo—Man、Woman(下)
通常為了要吸引人群並且凸顯自身獨特性,大多數事物都會加個「XXXX之OOO」之類長到不行的TITLE。
如果真要我用這自稱,大概會來個『史上最了然(無良)之前女友』吧。
Q5.自己的前男友跑來向妳哭訴他被人上了,妳會?
A5.問他。
「舒不舒服?」
「咦?」他眼睛瞪得比銅鈴大。「什、什、什、什麼?」
「就那個嘛,唉呦。舒不舒服?雖然很慘烈但也是種經驗。」
抱歉我很沒愛心,我承認。但我真的很好奇,就原諒我吧。
「問我舒、舒不舒服……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很痛,因為阿翔的……很大……」
「大概受傷了吧。那你有沒有射?」孜孜善誘,再接再厲。
「有……咦?」到現在才發現上當的白癡。「妳太過份……嗚、嗚嗚……」
看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頗有再度決堤之勢,我連忙摀住他的嘴:「好啦好啦,對不起我錯了。你想報警嗎?如果要,我們去醫院驗個傷吧。」
「報警?」他微愣,隨即搖頭如鈴鼓。「這樣阿翔會被抓去關。」
不見得,你是成年人吧話說?「不然你也得去一趟醫院吧?」
「不要。很丟臉,我不要去。」
這個不要那個不要,死小孩!
「管你要還是不要,你身上的傷不處理不行。」我舉起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我也是個專業人員,好心一點就當作善事。一是醫生二是我,你自己決定。」
在這傢伙含著眼淚屈於淫威選二之後,我花了很長時間檢視他的傷(大部分拿來剝他的衣服,不曉得在小媳婦什麼,啐。),結論:其實沒什麼大礙。
除了嘴唇、乳頭跟那個地方有些破皮紅腫之外,一切都是視覺上假象。
「哇塞,香腸兄親你是用咬的嗎?」全身耶!到處都是吻痕。「耳朵脖子胸口臀部大腿內側……」連OO上都有,真不是蓋的。害我這種臉皮三吋厚子彈打不透的人,在看到那些痕跡時也臉紅心跳。
香腸兄,辛苦了,你忍很久吧?只是方法用得不太對。
嘆口氣,我把他推進浴室。「去洗洗,不然一直殘留那種觸感你也平靜不下來。我還留著你一套睡衣等下可以換,不過沒有內衣褲,你將就點穿。」
「喔。」大概是想到沒穿內褲很窘,他看起來又一副想哭的樣子。
「不用那個表情,等一下那邊還要上藥。」
「……」
欺負他真的很好玩,哈!
等洗澡出來又上演了一場全武行,好不容易傷口處理完畢+一杯乖寶寶的睡前熱牛奶,七哄八勸的把他騙到床上去睡覺(這沒膽傢伙說不敢回家)。
「我睡不著。」梨花帶淚。
「是,是。」受不了,怎麼這麼像小孩。「快點睡,媽媽等你睡著再走開。」
「可不可以不要走開,我怕做夢……」
言下之意是要一起睡!?死小孩,我已經不是你女友了,別來這套!
就在我站起來打算把床一把掀翻,大吼『你這混蛋給我滾回去』時,客廳突然傳來細微聲響。
「……咦?」渾身一僵。大半夜的那是什麼?
「聽起來好像是開門的聲音。」他不確定道。
開門?!唉呀唉呀,糟糕!
「都是你!」我順手巴他頭一下。「被你剛剛那樣一鬧我居然忘記鎖門!」
這下可好,該不會是闖空門的小偷吧?
「小偷?!」我們兩個想到的東西相同,只是他很沒大腦的喊出來。「可惡,竟然闖空門!不可原諒!」
語畢,沒頭沒腦抓起我床邊的球棒衝出臥室。
喂喂喂~~!
差點沒被他絕倒,我連忙尾隨他出了臥室。
從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其實我很感動。
謝謝你,願意這樣挺身保護我。只是呢,我知道你屁股還在痛,看你這樣一拐一拐地跑步,我會寧願那支球棒現在是在我手上。
唉。
還以為他難得燃起的鬥志會持續很久,沒想到那傢伙才剛出房門突然緊急煞車,害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鼻子便活生生親上他的背。
好痛啊!你搞什麼你?!
洩憤似地搥了下他,那傢伙卻像木頭一般連動都不動,整株硬直當場。
呃,是發生什麼事?小偷舞刀弄槍還是來者非人?
我用力把他的身體往旁邊挪,好不容易擠出一個空隙看去。
唉呀,唉呀──
完全是個偶然情形的必然訪客。
★ ★ ★
「你怎麼會知道我家?糖香腸。」指望這尊地藏王開口似乎沒用,我親愛的前男友魂已經不曉得被嚇到哪兒去神遊了。
「我翻遍他的通訊錄才找到妳家地址,大半夜,他一定只能來找妳。」香腸淡道。
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不過眼尖點就可以發現手抖得厲害,從沒有扣好的領口還可以隱約看到淺淺牙印。
搞不好背上有爪痕?嗯哼嗯哼。
「就算你找到我家、就算他在我這、誰允許你可以進來?」雖然看香腸內心似乎也挺折磨的,不過不刁難一下,對不起我自己。
「我……來帶他回去。」香腸神色一黯,往前踏了步對我前男友伸出手。
「不要!」地藏王菩薩現在終於恢復神智,用力抓住我往前推權充免費盾牌。這傢伙,見到老鼠就變成貓,見了貓又自動縮回老鼠。
喂,不要拿我來擋,我身高跟你們差這麼多是有啥用?
阿腸兄又往前走了幾步,他一驚,抓著我死命後退;很快就演變成三人擠成一團,我無辜可憐變成夾心餅乾餡的情狀。
「拜託你,聽我解釋好嗎?」香腸兄可憐兮兮的辯駁。
「不要。你趕快離開啦!我不想看到你!」我後面那隻連講話都在發抖。
這裡是我家,要下逐客令也應該是我下才對吧?你不想看到他你可以出去嘛。還有,不要隔著我說話!口水噴到頭頂很噁心……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聽我說?」
「我不要聽!居然,居然對我做那種事!那種事根本……根本……」他閉上眼大喊:「是不對的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都說不要隔著我說話──碼的,矮人沒人權是吧?
「是錯的?是嗎?你這樣想的?」香腸激動到眼眶都紅了,難得看他一臉哭喪樣。「可是我不會道歉的。」
「什麼?」
「我說我不會道歉!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抱你!所以我絕對不會道歉!」
那種事怎樣都好(青筋),兩位高人,我頭頂上方空氣很新鮮,慢吸嘿。
「你……你突然這樣,我也……」遲鈍的小孩終於被正確的原因嚇著。「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都是好哥們?當朋友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你要做這種讓我困擾的事?」
香腸兄默默地看著他,突然很哀傷地笑了。
「朋友?不是朋友,我從來不認為是。你說我們是朋友?那好吧,從今天開始我會當你要的『朋友』;以後我不會跟你見面,不會造成你的困擾,你可以安安靜靜過自己的生活。可是只要我們一見面,我就會把你當情人看。我會吻你、會抱你、會狠狠進到你身體裡面,幹到你一個月都下不了床!!」
Σ( ̄□ ̄||) 因為你很大這樣嗎?
不用回頭看也可以知道這小子的臉大概紅到快滴血。「唐冠翔!你太過份,你怎麼可以這樣擅自作主……啊!」
話說到一半硬生生中斷,這次他們兩個終於沒有隔著我交談,倒不是聽到我的心聲,而是香腸突然發難,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往床上甩,而後用整副身體死死壓住他。
「誰說不行的?嗯?」有所圖的冷笑。「那我們就來試試看吧,從現在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被性格丕變的好友(?)嚇到,他居然傻傻地被吻好幾秒後才想到要反抗。
「唐冠翔!你住……唔、住手,放開,嗯……嗯……」
到最後就消音了。
先生,你抵抗也稍微認真一點可以嗎?可以嗎?!
有點頭大的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從一開始的嘴唇相觸演變成法式熱吻,吻到舌頭都在對方臉頰裡活動的地步;這不打緊,香腸還一直上上下下毛手毛腳扯他衣服。
「嗯……嗯嗯!啊,那邊……不行……嗯!快,放手,哈啊……」
這叫什麼?「口嫌體正直?」
乾脆去拿手機拍下來算了,我垂淚地想。
吻到興起,香腸掀開他衣服下擺順著肚臍一路吻上,換來對方控制不住幾下輕顫,手也不安分地摸上他乳頭左右撫弄。
這樣下去搞不好等一下就輪到下面囉?不過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妥當?
實在想不太出來是哪裡不太妥當,可是……
剛好乾衣機烘完衣服,發出『嗶嗶嗶』的聲音吸引我轉頭,一看,突然發現我親愛前男友的底‧褲躺在裡面。。。。
嚇!
猛然再轉頭,剛好看到香腸一把抓住他褲頭用力往下拉──
啊不行啦!他裡面沒穿……
算了,來不及了。
反正有穿也是會被脫掉的(攤手)。
「哈,啊啊!不要,不行、嗯,嗯嗯!」
分身被含在對方嘴裡,我前男友幾乎是一絲不掛地躺在對方身下接受親吻愛撫,偶爾扭動身體喘息,發出幾句不成調呻吟。
喂喂,誰來告訴我,前面這是個什麼狀況啊?異空間的入口嗎?
Q6.你的前男友與前男友的好朋友在你面前上演活春宮,你的感想是?
A6.呃,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前男友這麼會叫床耶。
這兩個人……唉,糾纏一氣,難分難捨。
正當我認真考慮起是要衝過去大叫『這是我的床』、還是睜隻眼閉隻眼,事後請香腸帶回家作紀念順便扛張新的來,突然看見前男友猛地一彈,用力掙扎起來。
「不行,翔!那裡好痛,真的好痛!趕快出去……啊!放手,嗚嗚……」
好痛?唉呀,糟糕。
暗想自己今天晚上怎麼老在『唉呀糟糕』,我秉持著專業人員的精神衝過去一把將他們拉開;香腸吃了一驚後退幾步,而他則是馬上抓住棉被退到牆角,把自己包成個大肉粽。
「妳幹嘛?讓開。」香腸睨視擋在中間的我。
那什麼口氣?火氣上衝,我不甘示弱對他道:
「先生,我告訴你三件事情。第一、他剛剛已經說不要了,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事叫做強暴。第二、這裡是我家,你要把他推倒的地方號稱我的床。第三、你第一次時已經把他弄傷了,如果你現在再強上弄到感染,我保證他一定高燒三天下不了床。基於以上三點我有絕對權利請你出去。出去,不然我叫警察。」
「……」
「出去。」少在那邊耍狠,要狠老娘絕對不輸你。
他忿忿瞪我一眼,轉頭悻悻然離開,過會兒聽到震天嘎響的摔門聲。
我嘆口氣,看看床上另一顆已經僵成化石的大肉粽。
什麼狗血搞笑劇?
★ ★ ★
推開門走出去,不意外地看到滿地菸蒂和一個很像流浪漢的傢伙。
「你好大的公德心啊,麻煩要走之前全部清乾淨。」
香腸抬頭望我一眼。「讓我進去。」
「別想。好不容易才讓他吞顆安眠藥半強迫睡著了,有可能再讓你進去刺激他?大爛人耶你真是。」
「妳說我爛?」
「你哪裡不爛?第一、你要上他也要看地方,這裡是我家那是我的床,你們兩個在上面嘿咻,都不怕傷到我脆弱少女心?」
「呃!」難得看對方臉漲成豬肝色。「我回頭賠妳一張新的床……」
「第二、現在是幾點,老兄你自己說。兩個人跑到這裡貓叫春得這麼大聲,鄰居還以為我們玩3P咧?你要我怎麼向被吵到的人解釋?」
「對,對不起……」看來一擊必殺。
「說對不起有用的話,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標準回答。
一陣沈默。
「妳有沒有菸?」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倒是沒料到他會跟我要菸,掏掏摸摸從褲袋裡摸出一包,他點著吸了口,看起來很驚訝。
「你那什麼反應?」
「不,只是以為以妳的個性,抽的菸應該更濃一點。」
「呃,以前是啦。」被他一提,我才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不覺得淡菸難抽了。
果然,習慣真可怕。
大概嘆掉十年份的氣後,他把背大力往牆上一靠:「真是太糟了。」
「我也覺得真糟,你的行為不可取。」
「怎麼說的好像都我錯?」
「本來就你錯!」我不客氣指著他鼻子。「是啦,我承認他遲鈍,不過你之前有向他說過『我喜歡你』嗎?如果沒有,你又怎能怪他把你們倆的感情解釋成友誼?他又不是你肚裡的牛肉絛蟲。很多事,如果不藉言語表達出來,對方不會懂。等過段時間他冷靜下來,好好道個歉,把自己的心情表達出來,這樣不就好了?」
「如果他之後不跟我聯絡呢?」
「放心,他不是那種人。他哪,雖然遲鈍得可怕,可是很負責任;就算他真不打算接受你,也一定會跟你把話說清楚。比起擔心這個,你還不如趁這段時間好好磨練一下床上技術吧,都跟他放了那些話,如果再把人家弄到痛個半死,還有什麼面子?」
「……請不要提醒我這件事……」
喔,丟臉囉?現在才來丟臉太慢了啦。
「好,還有什麼事?」手叉上腰,擺明送客。「有事快奏,無事退堂。」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是不是男子漢啊?「到底還有什麼事啦!」
「那個……」我看他快挖個地洞跳進去,聲音比蚊子還小。「可不可以借我一點錢?我剛剛一急直接坐計程車來的,身上錢都花光了。」
(劈喀 神經爆裂音)
就某種意義而言我真的很想動粗。
「算,算我怕了你……」
有時總會想詛咒自己那長年被殘暴打壓,但偶爾又露點頭的母性,就像現在。
在多方考量最後決定直接開車送香腸回去的情況下,橫越大半個市區來來回回的結果,就是看到美麗朝陽。
靠,陽光看起來真是金黃色的,害我一陣頭暈目眩。
輕手輕腳地開門怕吵醒他,進到臥室卻發現他已離開;只留了一張『謝謝妳』的字條,還有滿垃圾桶的衛生紙。
大概是一邊換衣服、一邊又哭得悉哩嘩啦,這傢伙。
拿起字條終究還是捨不得丟進垃圾桶,只好將它壓在書桌底下,邊看邊覺得好笑。
──也許自己比想像中,更懷念他的溫柔吧。
希望你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能真正瞭解,自己想愛的是什麼。
一個月後,我家來了個不速之客。
「呦,稀客。」想想還是請對方進來,畢竟沒什麼深仇大恨。「有什麼事?」
「他來找我了。」香腸兄笑得一臉寵溺。
是喔?恭喜啦。
「雖然看你的表情就猜得出七八分,不過還是義務性問一下。他怎說?」
「他說,還沒思考出自己喜不喜歡我,可是他沒法忍受看不到我的生活,所以他接受。」
還真甜蜜這樣。「所以他今天沒有跟著一起來,是因為被你做到下不了床?」
「……」
拜託不要臉紅,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中年歐巴桑在調戲少男。
「你今天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真大功夫。」
「妳在這一個月期間,其實也有打電話跟他聯絡過吧?他說妳在他面前幫我說好話。」他向我很深地一鞠躬。「真的謝謝妳,還有對不起,我以前給妳添很多麻煩。」
「好說,」突然這樣還真有點不習慣。「只是因為你送來的那張水床我很滿意,所以順便做個人情。」
難得向對方同時釋出善意,兩人相視一笑。
「那,我走了。這個時間他應該已起床,我得買東西回去給他吃。」
看著香腸兄的背影,我在他出門時叫住他。
「喂,最後再告訴你件事。」
「嗯?」
「你知道要怎麼讓仙度瑞拉永遠待在家裡嗎?在她遇到王子前,先把所有的仙女、南瓜跟老鼠通通炸飛,然後再把她訓練到不能沒有你;這樣她就會把後母當成王子,所有王子都當成是後母,懂了嗎? 」
「……懂了,我會永遠記在心裡的。」
「還有,習慣很可怕。」我看著垃圾桶裡未開封的菸:「記得,先讓他的身體習慣你。」
他離去的表情讓我覺得我好像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一般。
百思不得其解地翻開前陣子還沒看完的女性雜誌,眼角餘光瞄到小專欄,想想,提筆在最後一個問題寫下『祝福他們』。
這個時間,我也該去上班了。
順帶一提,四年後我結了婚。
老公和我商量的結果,決定讓這兩個天兵當伴郎伴娘;
這兩隻倒沒出問題,但司儀不曉得是卡到陰還是怎樣,在介紹時說他們倆是『我兒子』。
「如果他們是我兒子,那就是我還在陰間時生的小孩了。」
我雖然兇狠地暴嗆司儀一頓,但也在心裡默默祈禱,拜託我的兒子絕對不要跟他們一樣。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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