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剋上！（08）

　　好一個大眼瞪小眼。
　　「你是誰（再度x2）？」

　　我走過去，將歐繹群腕上那隻手拍掉，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前男友的前好朋友，現在是我的朋友。而這位……」指指歐繹群：「是我的男朋友。」

　　兩人嘴巴再度張大，今晚蒼蠅也不曉得吞進多少隻。
　　「小MAN，妳交男朋友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這都不是重點啦。
　　「人在裡面。」我指著鴕鳥心態躲躲藏藏的前男友：「我管你們什麼誤會，把他帶走。」
　　「多謝。」唐冠翔道。

　　兩人開始激烈爭執，一個拚命要往裡頭鑽，一個發狠將人向外拖，看來不鬧上個把小時不會出我家。我將歐繹群一扯，靠壁站去遠離砲火。

　　「不不不不不是吧？」他徹底結巴：「你前男友跟好朋友不是後來變成情人？他他他他是個男的？」
　　「男的。」我點頭。
　　「……男的？」過一會兒他續道。
　　「啊就男的。」我指指他下巴：「再不合上就要掉下來囉。」
　　歐繹群『啪』一聲摀住嘴，順手接住飛過來的流彈抱枕。

　　我們所在位置還不錯，看戲看得挺清楚，兩人那傳來「你聽我說」「我不聽」「你一定要聽」「不聽就是不聽」的爭執。
　　「妳好朋友跟朋友，是白痴嗎？」幾分鐘之後繹群轉頭向我說。
　　「我也覺得。」我嘆道：「可每次這樣吵，都要一兩個小時。」

　　他皺眉，往前一站。「兩位先生，等一下！」
　　天兵兩人組暫時停止動作，朝他這兒望過來。
　　「繹群，你要做啥？」我問他。
　　「妳看就對囉。」

　　歐繹群從櫃子後拖出那兩張快被我遺忘、一次也沒用過的百年好合椅，示意他們坐下。
　　「可是……」
　　「叫你們坐下就坐下，哪那麼多廢話？」我抬起拳頭，兩人乖乖就座。

　　「好──現在我點到誰誰就開口，其他人麻煩安靜。」
　　繹群拿張凳子捲張報紙頗有裁判味道，我站他身後瞧著一整個好笑。

　　「首先請好朋友先生說明，你們為啥吵架？」報紙捲遞給前男友。
　　前男友脹紅臉，突然朝香腸一指：「……他搞外遇！」
　　「我沒有！」
　　「還沒輪到你。」歐繹群拍拍香腸肩膀權當安撫：「先生，你怎麼知道他搞外遇？」
　　「我，我前幾天中午恰巧有空，想說要找他一起吃中餐……」
　　又哭了，這男人淚腺真發達。

　　「然後？」
　　「然後好死不死居然看到他在銀樓裡跟一個女的有說有笑！那個女人還一直摸他手！」
　　「那是……」唐冠翔原本想發難，被我一瞪只好吞回去。

　　歐繹群偏頭想想，曰：「那你有進去和他說話或是打招呼嗎？」
　　「怎麼可能！」前男友哭道。
　　「好，你的時間結束。」報紙捲換到香腸前頭：「現在請朋友先生為自己辯解。」

　　唐冠翔這口氣憋得可真久，抓到機會便像爆竹點火一般不可收拾。

　　「我去銀樓還能幹什麼？我去買戒指啊！那個女人是誰？那女人是店員啊！」
　　「騙人！你怎不說是你女朋友？」前男友大喊。

　　給、我、差不多一點。
　　「那我問你。」我忍不住發聲道：「你在那家店裡有看到唐冠翔跟女人之外的第三人嗎？老實回答。」

　　沈默，超久超久。
　　「沒……有。」
　　「確定沒有？啊？」我咬牙切齒的威脅。「敢說謊我閹了你。」
　　「應該沒有。真的……沒有。」
　　「你覺得有哪一家銀樓可以不雇店員做生意的？」再大聲點沒關係。

　　前男友整張臉滿是淚痕，聲音都啞了，唐冠翔望向他，突然粗暴地扯過他的手。
　　喂喂喂！
　　我跟歐繹群大驚，再怎樣也不要動粗啊！

　　不過香腸只是掏出一個盒子，把裡面戒指笨拙套進前男友左手無名指，然後狠狠抱住他。
　　「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在你眼裡我是這樣的人？」
　　前男友哽咽搖搖頭。

　　「我只是害怕……我很害怕……因為很少人會祝福我們。我也想跟你牽手走在街上，想跟那些女生說不要接近你……可是沒辦法，因為我是男生。」

　　香腸將他摟得更緊。
　　「我也怕，我也害怕。所以我才想……給你一個承諾。就算，只是形式也好。」
　　他將另一個同款式的戒指塞進前男友手裡。
　　「等你下定決心後，再幫我戴上。」

　　事情告一段落，兩人不好意思朝我們笑了笑。
　　歐繹群滿足地嘆口氣：「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何苦在那玩接字遊戲呢。」
　　「謝謝。」唐冠翔道：「真的真的每次都麻煩妳……還有這位先生。」

　　我走到窗戶邊，朝外望一眼。
　　「雖然我很想叫你們給點實質回饋，不過另外有要緊事。唐冠翔，你剛剛開車來對吧？」
　　「嗯。」他點頭。
　　「這裡沿街不能停車，唉呀，拖吊！」

　　天兵二人組驚呼一聲，『碰碰碰碰』衝下樓。

　　「鎖上門吧。」兩人離去後我向歐繹群道：「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看看時間，不禁佩服起來。
　　好快，才過十五分鐘！果然是效率滿點的解決法。

　　「他們以前常常來妳家這樣鬧啊？」他苦笑道：「很令人崩潰耶。」
　　「所以我才跟你說，對他們來講我的用途就是老媽子。」

　　兩人癱回沙發椅，他將頭枕在我大腿上，突然向我道：「老實說，我之前一直在想，妳前男友是怎樣的人。」
　　「現在？」
　　「見過之後，有點理解妳之前為何會喜歡他。」

　　嗄？？？
　　「我好驚訝。」
　　「耶？為什麼？」
　　「因為你是第一個這麼對我說的人。」

　　每個人都覺得很奇怪，說我這種強勢的女人不該跟他在一起。

　　「我只是覺得……你們彼此有著對方需要的東西。」
　　也許吧。

　　「不過聽你這樣講，我真是鬆了一口氣呢。」我玩著他頭髮道：「還以為今天晚上的事會讓你很生氣。」
　　「一開始的確。」他了然曰：「不過之後看他們鬧成這樣，那缸飛醋誰喝得下去啊？！只覺得，妳有這兩個白痴小孩，真是夠辛苦。」

　　呃……講這樣？
　　「別裝一副沒事人樣子。」我道：「我小孩難道不是你小孩？」
　　「啊啊，也對喔。」

　　兩人相視大笑。